不远处，沈芳正瞅著这边孤零零的虞青禾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意，眼底藏著毫不掩饰的不屑。
她自然记得两周前那次休息室的衝突，
要不是对方身旁那个男人突然插手，她说不定都已经换到了位置。
那天过后，她特意打听了虞青禾的底细。
知道虞青禾身边的白尘和打歌节目组的人有交情，还传虞青禾身后有大背景。那阵子她嚇得够呛，生怕对方来报復。
可日子一长，她慢慢觉得不对劲。
要是真有那么硬的背景，这次专辑怎么会扑得这么惨？
销量惨不忍睹，网上连条像样的动静都没有过。
所谓的“大背景”，大概率不过是公司给她立的人设罢了。
她在圈里混了这么久，见多了这种套路。
她自己带的女偶像，也用过类似的手段博眼球。
“呵，最后一场打歌，现场连应援的粉丝都没有，真够丟脸的。”在她身旁，所属的女艺人捂著嘴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就算是她，也一直精心维护著自己的小粉丝群，今天也特意有几个人到场支持。
再怎么样也不至於像虞青禾这样，在等候区孤零零站著，画面难看得刺眼。
一想到这人，她心里就更不痛快。
就是因为虞青禾，她之前错过了一场有大佬在场的酒局，白白丟了抱大腿的好机会。
导致大量的资源被同公司其他碧池抢走，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，眼红死她了。
“活该！”
换做是她，恐怕连抬头见人的勇气都没有，早就找个厕所躲起来不敢露面。
……
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，白尘不用刻意去看，都能清晰感受到。
他不过是站在旁边的人，都觉得浑身透著股淡淡的不自在。
更別说身为焦点的虞青禾。
低著头，浑身散发著灰色的气息。
白尘看的直摇头。
所以说希望和期待真是让人爱恨难辨的东西。
竟然让之前那么活泼夺目的虞青禾变得这么消沉。
白尘收回目光，看向身旁的虞青禾，语气儘量放得平和：“虞老师，我们先进去吧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待会儿其他艺人陆续过来，这边肯定会挤得慌，到时候想走都不方便，还容易出乱子。”
他想让她早点离开这个让人难堪的地方，不用再被这些目光围著。
一旁的程梅立刻点头附和，伸手轻轻扶了扶虞青禾的胳膊：“对，我们先去后台准备，別在这儿耗著了。”
程梅此刻的心，揪到了极点。
从虞青禾刚学会走路的时候，她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，多年的相处和照料。
早已將她当作了自己女儿一样的存在。
即便不认同，她也是希望虞青禾能走在自己梦想的道路上，一直开开心心。
可如今这梦想却在摧残虞青禾。
她也不知道，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遵循老板的意思，带著虞青禾回去？
或者......
虞青禾呆呆地往四周看了看，声音轻轻的：“可万一有粉丝过来，发现我不在，会多伤心啊。”
白尘听了，嘴角抽搐。
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心里很清楚，现在现场的应援，大多是粉丝团体和公司提前商量好的，要么就是运营特意运作出来的。
而晨星公司现在人心惶惶，自身难保，根本没人顾得上这些。
怎么可能会有粉丝到现场？
但这话实在太伤人，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，只是轻轻拉著茫然不知所措的虞青禾向大楼中走去。
这不短的途中。
等候区里时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欢呼，有人进场，有人簇拥著走过。
虞青禾每一次听见动静，都会满怀期待地回头望过去，心里悄悄盼著，这次会不会是自己的粉丝来了。
可一次又一次，迎来的都是失望。
慢慢地，她不再抬头了，只是垂著眼，轻轻攥著白尘的后衣摆，安安静静地跟著往大楼里走去。
就在头顶温暖的阳光快要被大楼的阴影彻底吞掉时，楼里带著凉意的风迎面吹了过来。
她额头忽然一疼，捂著发白的额头，不解地看向像一堵墙一样突然站住不动的白尘。刚要开口问怎么了，身后就传来一声大喊。
“集合！”
虞青禾迷茫地回过头，还没等反应过来。
等候区原本嘈杂的人声，突然被一股更响亮的动静盖了过去。
不是粉丝见偶像的尖叫，而是带著点消沉的集体呼喊，混著喇叭外放的旋律，硬生生压过了所有喧闹。
周围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，齐刷刷转头望去。
只见一群人影浩浩荡荡涌进等候区，领头的阿姨举著个红底黄字的横幅，后面跟著的人要么扛著印著头像的大旗。
要么拎著小喇叭，还有人手里攥著五顏六色的花环。
走起来浩浩荡荡，浑身透著股老年舞团的精气神儿。
更过分的是，之后还有一群身穿职场服装，脸上带著浓浓黑眼圈的写字楼上班族出现。
有气无力的欢呼，看著就像被人逼著来的。
那极具反差的风格，和现场艺人精致的打扮、年轻粉丝们时髦的穿搭格格不入，显得格外扎眼。
白尘都看愣了。
这哪家艺人的粉丝团啊？品味也太独特了。
他好奇地扫了一圈在场的艺人，见大家要么面露诧异，要么憋著笑，没一个上前认领的。
白尘面带揶揄。
肯定是正主也接受不了粉丝这样，怕丟脸不敢出来吧。
如此想著。
他下意识抬头，眯著眼迎著阳光往横幅上瞅，想看看上面写的是谁。
可看清那几个加粗的大字时，他脸上的好奇瞬间僵住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......”
“虞老师，我们快进去。”白尘小声道。
“啊？”虞青禾却眼低满是欣喜，眼巴巴望著那群人举著的旗帜。
虽然上面大部分印的不知道为什么都是白老师的画像，可角落里，分明也有一小块是她自己。
就这么一小部分，已经让她心里十分满足的，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她兴冲冲地就要抬脚迎上去，想好好跟这些难得赶来的粉丝打个招呼，手腕却被白尘不由分说地攥住，强硬地往楼里拉。
“白老师，你干嘛呀！”虞青禾挣扎了两下，又急又不解，“我们的粉丝来了啊，我们得去迎接他们啊！”
白尘：“......”
这是粉丝？
他的粉丝为什么是这样的。
他不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