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谋子吃了一惊,连连摆手。
“哎呀,卫国老弟,这怎么行!太贵重了!”
“哈哈,谋哥,才子配佳人,宝剑赠英雄。这么好的相机也只有你这个摄影系的高材生才配拥有!”
老谋子一时语塞,但还是不肯接受。
这年头,別人平白送你一个2000多块的相机,多贵重啊!
这时候贪污2000块都得枪毙,可见这个价值。
“谋哥,要不这样,相机算我的,你拿去用,这总行了吧?”
老谋子一想,相机还是李卫国的,我就是先借来玩几天,这没毛病。
他当即点头。
於是,开票交钱,一气呵成。
“谋哥,你们学校有配套胶捲吗?”
“有,上海和乐凯,120胶捲,比外面便宜。”
“那就好。有时间带著方淑她们来我这儿拍几张,我觉得你拍摄更有感觉。”
“方淑她们都去拍电影了,现在没时间。不过,丹屏和刘咚倒是有时间。这样,我先准备胶捲,再约约她们,我电话通知你。”
“行,隨时欢迎。”
俩人就在寄卖商店门口分了手。
老谋子带著相机直接回朱辛庄,李卫国骑车去帽儿胡同。
一进门,就见一家人都在,忙著做晚饭呢。
“老二回来的正好,一会儿咱们好好喝一杯。”
“大哥,开始装修了吗?”
“其实没啥可装修的,就是刷刷墙,油一下门窗。过个把礼拜就能搬过去了。”
李卫军主动给老二散了颗烟。
“院里没人说什么吧?”
李卫国还真有点担心老苏头起么蛾子。
“嘿,我管他们!”
李卫军一撇嘴,“他们是有点情绪,这对我们没影响!”
小厨房正摘菜的大嫂听见了,也搭腔道:“就是,我小叔子给的房,他们管得著吗?!”
说得理直气壮,理所当然。
李卫国咧嘴笑笑。
正看书的老三李卫民插嘴道:“大哥大嫂搬走我住耳房,我不跟爸妈老妹挤了。”
他的话刚落,李卫红不干了。
“爸妈,你们看三哥啊!我要住耳房。”
在厨房帮儿媳做饭的吴秀兰哼了一声。
“老三,你妹妹都是大姑娘了,让她住耳房。”
李卫民脸一垮,嘟囔道:“我还跟你们挤啊!”
“你睡上铺,还睡不下你?”
李守正一扳脸,“有本事接班让单位给你分房!”
李卫民当即闭嘴了。
他哪有这本事?
老妈在缝纫社干了多少年了,不也没有分房嘛。
“大哥,你搬家我可能帮不上忙,这几天我正跑改造呢。”
“不用,咱家人手够。”
李守正知道老二忙,自己帮不上什么忙,也別添乱。
晚饭后,李卫国回了东四。
他捋了下接下来要办的事儿。
前院倒坐房要大改,乱七八糟的费用也得几千。
可他手头的钱买了相机就不多了。
对,现在还有400条裤子,得想办法变现才行。
想到这儿,他又坐不住了。
当即在自行车货架上绑了一包货,直奔西单。
他想碰碰运气,万一能遇到老杜他们呢?
六月的京城已经进入夏季了。
晚上出来遛弯的人很多。
尤其是各大商业区。
李卫国可有段时间没来了。
前段时间抓投机倒把的紧张气氛早已烟消云散。
街边的小摊又开始出现了。
从西单北大街北口开始,越往南摆摊的人越多。
大街两侧熙熙攘攘,借著路灯的光亮,生意还很红火。
哎呦,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?!
李卫国骑车更有劲儿了。
老杜他们能禁住这样的诱惑?
不可能的!
果然。
在西单南口,老杜他们的老地方,已经摆上了服装摊子。
只是他们的服装都是常见的背心、老头衫、尼龙短袜。
李卫国透过人群的缝隙,对著里面正忙著的老杜喊了一嗓子。
“老杜,老杜!”
老杜一抬头,像看见鬼似的,赶紧又低头,假装没看见。
李卫国当即明白,赶紧推车到阴暗处躲著。
等了半个多钟头,这波人走了,老杜才叼著香菸过来。
“哎呦喂,我的哥哥,你可算是露面了,这段时间躲哪儿去了?”
“你不也躲了嘛!”
李卫国没接他的话茬儿。
“裤子,200条。”
老杜左右看看,直接把货包从自行车上卸下来。
他拎到摊子后藏起来。
“你等我一下,我去拿钱。”
这老小子让別人看著摊子,他一溜烟的跑了。
李卫国一直没有往摊子跟前凑。
他担心有人蹲坑。
没一会儿,老杜就带著钱回来了。
“卫国啊,以后咱们拿货的地点换一下,在这儿太明显,要是被有心人惦记上就麻烦了。”
“也对。”
李卫国点点头。
“这样,我还有一包现货,你要是手头钱够,就一起拿了。我过几天再通知你拿货地址,以后,这边我轻易不来。”
老杜点点头。
“你去拿货吧,我再去凑钱。”
李卫国当即骑车就走。
他回东四把剩下的那包货也送来了。
等他忙活完,已经是夜里八点半了。
4800块现金到手。
他又能支撑一段时间了。
他躺在被窝里,怎么都睡不著。
前院改造后,就是服装店了。
老妈坐镇他放心。
但是有一点,不能让老妈知道整个院子是自己的。
这就是要刻意隱瞒。
不然,全家都得炸锅。
我们在小房子里挤著住,你空著几个大院子不告诉我们?
你安的什么心?
李卫国是不敢告诉。
只要你一说,就涉及到很多的问题,没法解释。
乾脆他就不说了。
李卫国只说,在东四这边租了房子。
也就是前院的倒坐房。
至於中院后院,不知道,跟他没关係。
为了圆谎,他只能把中院的二门锁上,以后二门不走了。
那他怎么办?
在后院墙重新开个门。
他的后墙就在东四五条的街上。
以后,他回家走五条,从后门进院。
这样,他继续使用中院后院,也没人知道。
至於说,后墙开门的改造他不想去申请了。
私下偷偷改造。
为啥?因为没有正当理由。
与其闹得人尽皆知,不如偷偷开个门得了。
至於以后怎么样,再说。
等过几年,可以公开的时候,他也可以把后门堵上,走前门了。
这算是缓兵之计。
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捋了好几遍,迷迷糊糊的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