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管局的批文终於下来了。
李卫国也舒了口气。
他再次出现在了东四房管所。
这回他的改造彻底合规合法了。
房管所维修队是官方指定的改造队伍,李卫国不找他们都不行。
於是,他们来现场看过后,出了一个改造方案。
预算也就出来了。
满打满算2000块。
倒坐房南墙重新开门开窗,重砌承重柱。
李卫国认可了他们的方案,他只强调一点,地面的瓷砖不能破坏。
这是民国时期的文物了,当然要保护好。
前院有水有电,李卫国乾脆把二门直接锁了。
他去趟中戏。
让冯大爷帮忙,找学校的工人帮忙,去给他后墙开个门。
这事找老冯就对了。
他有个亲戚在中戏后勤干修理工。
这时候的修理工都是多才多艺的。
这点泥瓦匠的活儿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。
李卫国也不能让人家白出力。
答应这活儿100块钱包给他。
不管你几天干完,就是这些钱。
包括买门的钱也在其中。
这可是他好几个月的工资!
老冯当即拍胸脯,没问题。
李卫国回家去前院监督施工队拆墙。
到了下班时间,房管所维修队的人都走了。
老冯带著三个人骑著自行车来了。
李卫国先把他们带进了后院。
后罩房的西边是耳房,东边却是空地。
原本这里还有棵小树。
“看见没,就是这堵后墙,给我拆了,安个门。”
老冯指挥三个小伙子量尺寸。
后罩房东侧后墙有5米的宽度。
“你打算开多大的门?”
“怎么也得三米吧。”
“要这么宽吗?”
“以后进出车辆就不用费二遍事儿了。”
老冯点点头。
他在后墙上画出记號。
“拆!”
仨小伙儿拎出大铁锤来就开始砸墙。
后墙太厚,他们砸了好一会儿,只砸掉一层青砖。
“不急,明天你们早点来。”
老冯点头。
太晚了,砸墙影响別人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,5號院可就热闹了。
前院哐哐砸墙,后院也哐哐砸墙。
东四街道的人都知道5號院在改造,也没人来管。
左右邻居也不知道咋回事,再说,他们还要去上班,你想砸就砸唄,跟他们也没啥关係。
老冯今天没来。
仨小伙儿也分工了。
有人站在墙外砸,有人在墙里砸。
白天砸墙的效率高了很多。
再加上用撬棍撬,到了下午时分,三米宽的后门就开好了。
晚上又拉来一些青砖,他们连夜给大门砌好了门垛。
李卫国等他们都走了,才回屋睡觉。
现在他家是前面倒坐房南墙被拆了,后院北墙也拆出个大门洞。
好在门洞口堆著碎砖头这些建筑垃圾,不然进来贼都没人知道。
第二天,老冯带著人送来了大铁门。
李卫国一看这铁门就不简单。
“冯大爷,这铁门你哪儿弄得?钱不够吧?”
老冯嘿嘿一笑。
“从学校库房里挑了一个,尺寸正好。”
“多少钱,不行我另付。”
这铁门是带著铁艺的,样式还很洋气。现在国內可没有这样的。
“不用,这是学校从老楼拆下来的,一直扔著没用。我跟后勤主任商量了一下,就拉来了。”
见李卫国还要说什么,老冯一摆手,“先用著吧,这也算废物利用。”
李卫国也跟著帮忙。
他们很快就把大铁门立起来了。
这铁门用料太扎实了,感觉有二三百公斤的样子。
不可思议的是,这老铁门门轴竟然没有太大的噪音。
“找点油上上,更好。”
李卫国非常满意。
有了后门,他就可以隨意进出了。
临走的时候,老冯还把建筑垃圾装车带走了。
李卫国当即给钱,多给了20块。
算是给老冯他们的补偿。
此后,李卫国家的二门就彻底锁死了。
中院后院独立出来,跟前院彻底没关係了。
每天李卫国都骑著自行车绕到四条,去前院监督施工。
晚上再骑车绕到五条,从后门进后院,再去中院休息。
他在后墙开门的事儿,东四街道一无所知。
左邻右舍也不清楚。
自从有了后门,李卫国的胆子就大了。
他也觉得现在的政策也有了鬆动跡象,花城芸姐那边的货也该发过来了。
於是,他抽空去了电报大楼,给芸姐去了电报。
“发货。”
这两个字重若千钧。
带著李卫国的期待,飞向了遥远的花城。
芸姐是知道李卫国这边出现了意外的。
不然不可能不让发货。
这段时间她也心急如焚。
这4000条裤子怎么处理成了她最头疼的事。
这些货放在仓库里等著吧,她还担心仓储费用。
万一李卫国一直不让发货,这些货要是烂在仓库里怎么办?
更何况,现在有很多人要货。
这货是发给別人还是继续保留?
她能不上火吗?
她丈夫也劝她多次,“不行就给別人吧,万一他进去了这货不是浪费了?”
赵芸沉默了很久,还是摇摇头。
“不行啊,做生意跟做人一样,得讲信誉。他这么信任我,钱咱们都收了,货给他卖了?我做不出来。”
就这样,李卫国的货一直在库房里保存著。
这天,她正在跟客人谈生意,邮递员在门外叫她。
“赵芸,电报。”
“哎,来了。”
她签了字,接过电报一看落款,李卫国。
赵芸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马上拆开,就看到了两个字,“发货。”
她兴奋地跑进铺子,喊道:“老公,李卫国电报,要发货了。”
李卫国拍了电报,他回到四条,就看到老妈站在5號院门前,望著施工现场出神。
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在单位办完手续,就过来看看。”
吴秀兰指了指正在安装门窗的现场,问道:“这就是你说的服装店?”
“啊,就是这儿,行吗?”
“哎呦,儿子,你搞的这么大啊!我还以为…”
吴秀兰根本就没想到,儿子嘴里的服装店竟然这么大。
这倒坐房从西到东边街门,宽度竟然有12米之多。
“这是几间房?四间?”
“是四间,我是这么想的。”
李卫国开始比比划划,跟老妈说著他的规划。
“西边这两间我想当服装店的展示区,就是卖衣服的地方。”
“东边还有两间,一间量衣裁片,一间缝纫。靠北边再设熨烫区,您看咋样?”
“那太够用了。”
南边是主要施工区,李卫国又带著老妈进了院,从北边房门进入了房间。
吴秀兰频频点头,对这个服装店的规划很满意。
从房间出来,她站在院中,看向了院门紧闭的垂花门。
“儿子,这里边也是你房东的院子?”
“哎呦,妈,这我还真没问。”
李卫国装模作样地回道。
“不过,他说了,这前院让咱们隨便用。”
“这样啊?”
吴秀兰点点头,指著西边的平顶游廊,说道:“要是能把倒坐房接出来一截,那面积可就够大了。”
所谓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啊!
李卫国的脑子里亮光一闪。
对啊!要是在垂花门西侧把倒坐房接出来,那自己的营业面积不就大了吗?
我怎么没想到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