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胆!竟敢说此大逆不道之言,皇上!”御史跪在地上,高声说道:“此人言行无状,竟敢诅咒大齐朝代更迭,以下犯上,其心可诛,臣以为应將其即刻拖出去剿杀,以正朝纲。”
皇帝缓缓睁开双眼,掏了掏耳朵:“你们刚刚说什么?朕没有听到。”
御史:“……”
“皇上……”
“继续啊!朕倒觉得今日早朝甚是有趣,你们再说上几句,朕也听个热闹。”
这……
这对吗?
池南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看了看前面坐在那里,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墨君砚,唇角微勾。
就在这时,那些御史对著墨君砚鞠了一躬:“离王殿下,皇上没听见,您总是听见了吧!”
墨君砚瞥了他一眼:“又怎样?”
“殿下,此女妖言惑眾,诅咒大齐国运……”
“大齐国运若只靠她诅咒几句就败了,那还不如现在就换人来坐皇位吧!”
眾人:“!!!”
顛了,顛了!!!
“那池大人自称神医,离王殿下的腿至今未有起色,你又如何说?”
话音落下,就听墨君砚一声嗤笑:“刘大人管的真宽,本王都没说什么,你在这里又蹦又跳跟个跳樑小丑一样做什么?本王的腿如何,本王心里清楚,池大人医术高明,深得本王信任。”
刘御史脸色一阵青白,他算是看清楚了,离王和谢瑜威分明都是护著池南意的。
秦太师脸色阴沉,他万万没有想到池南意不仅言辞犀利,还敢在朝堂上公然反驳御史,甚至连皇上和离王都明摆著袒护她,今日他的算计定是要落空了。
该死。
设计多次被她逃了不说,现在竟然在自己眼皮子下面,他还奈何不了。
这份憋屈让秦太师一口气闷在胸前不上不下。
“可还有人反对?”皇帝坐在龙椅上,好整以暇地看著台下像吃了苍蝇一样憋闷的百官,心中一阵畅快。
“父皇。”墨君恆沉声说道:“若池大人入朝为官,是否要更换选官制度?”
墨君恆心中一阵冷笑,若更换选官制度,那么以后女子也可入朝为官,也可干预朝政,依著他父皇的性子,是绝对不会同意的。
皇帝眉头紧皱,十分不悦地看著太子。
这个没有眼色的蠢货。
皇帝重重地拍了拍桌案,冷眼瞧著他:“好,既然太子有这样的要求,也不是不能修改选官制度,朕瞧著,你们这些个猪脑子,怕是还不如某些女子来的通透。”
台下百官闻言,皆一脸苦色。
看著太子的目光也暗藏怨气。
好端端的提这件事做什么?皇上骂太子,连带著將他们一起都骂了。
刘御史眼睛转了转,得到秦太师的首肯,他跟旁边的几个御史对视一眼,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,高声说道:“皇上,若让她一个女子入朝为官,臣等愿辞去御史一职,告老还乡,还望陛下允准。”
皇上听著他们的话,眉头微皱,沉声说道:“你们说什么?”
以为拿捏住了皇上的软肋,他们心中暗自窃喜,秦太师捋了捋鬍鬚,眼中儘是得意之色。
他就不信,御史台空了,皇帝会不著急。
“臣等不愿与女子同朝为官,愿告老还乡,还望皇上恩准。”
“准!”
就在他们以为皇上会出言挽留,將池南意赶出朝堂之时,皇帝中气十足,重重地拍了拍桌子:“朕准了!来人!擬旨!”
什么?
准了?
皇上竟然准了?
墨君砚看著他父皇眼中深埋著的兴奋之色,不由暗自摇摇头。
他父皇怕是等这一日,等了许久。
那些御史嚇了一跳,脸色瞬间惨白起来。
皇上竟然准了他们辞官,不是应该挽留吗?怎么……怎么……
“皇……皇上……”
“刘爱卿,朕知道你心繫百姓苍生,但也知道你不愿与女子同朝为官,你在朝多年,朕深感可惜,原想著为你加官进爵,但……罢了,你既想辞官归乡,朕准了便是,还有其他几位爱卿,朕会给你们多发几个月的例银,回乡吧!”
话落,竟是连圣旨都擬好了。
一气呵成,连半分停顿都没有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这对吗?
眸光扫过辞官御史们惨白的脸色,皇帝望向其他人:“你们呢?还有没有要走的?若有要辞官的,儘管说出来,我大齐最不缺的便是人才,你们不想做官,朕选贤任能,还不信我泱泱大国选不出几个能当御史的。”
直至此刻,他们终於明白。
哪里是他们拿捏皇帝?
分明是皇上步步为营,早就想將他们罢官。
如今皇上顺势而为,中计的反而是他们。
“皇上!”刘御史跪在地上,高声说道:“皇上,老臣眼盲心瞎,未能察觉皇上的苦心,如今幡然悔悟,还请皇上宽恕老臣,老臣愿继续为朝廷效力,为皇上分忧啊!”
“皇上恕罪!”
皇帝眼神淡漠地看著他们,幽幽说道:“朕给过你们机会,你以为朕是什么人,金口玉言,你们当眾驳斥朕的决议,本就想好了要跟对抗,如今朕隨了你们的愿,你们不仅不谢恩,反倒跪求回来,朕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,绝无可能。”
“皇上!皇上……”
御前侍卫走进大殿,刚想將他们清出去,就听离王幽幽说道:“等等。”
那些人闻言,一脸期待地看著离王,以为他能帮著他们说情,就听见他淡笑著说道:“诸位大人辞官之前,本王还有些旧帐,想跟各位清算清算。”
旧帐?
话落,墨君砚挥挥手,即白拿出一堆信件,李公公赶忙呈递上去。
皇帝看著信件上的內容,脸色愈发阴沉。
“好!好!好啊!朕一直信任仰仗的股肱之臣,竟是朝堂蛀虫,侵吞賑灾银两,贪污受贿,买卖官职,构陷忠良,残害百姓,当真是祸害。”话落,他將手中密信扔了出去:“你们自己看看,都做了什么好事!”
眾人闻言,心中骤然一沉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