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子航收回目光。
“执行部同事,零。”
那人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他端起茶杯,继续听书。
又过了一会儿,楚子航站起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,放在桌上,並且用茶杯压住一角,免得被风吹走。
“走了,您慢慢喝。”
那人点点头,没说话,目光依然落在说书摊上。
楚子航转身离开,穿过茶摊,走进人群里。他的背影很快被来往的行人遮住,再也分辨不出。
阳光慢慢西斜,茶摊的阴影慢慢拉长。老板过来给他续了一回水,他点点头,说了声谢谢。旁边桌的客人换了两拨,他依然坐在那里。
又过了一刻钟,他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铃声是很普通的系统默认铃声,但在茶摊的喧囂里显得有些突兀。几个附近的茶客扭头看了一眼,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聊天。
他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。
他滑动屏幕,然后接通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,清脆响亮:
“客卿!你去哪儿了?!我回来的时候,店里现在连个看家的人都没啦!”
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等那边的声音稍微平息。
“在听书。”他说。
“听书?!”那边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,“店里一堆事等著你呢!帐本要看,客人要招呼,棺材还要验!你还有心思听书?快回来,!”
他嘆了口气,他把茶杯里的茶喝完,站起来:“知道了。”掛了电话,放下茶钱,慢悠悠地离开茶摊。
茶摊老板在他身后喊:“先生,慢走啊!”
他摆摆手,没回头,消失在街角。
傍晚,零回到酒店。
她推开门时,客厅里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橘红色。
凯撒和诺诺都在客厅里。凯撒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,手里拿著一本书,但目光落在窗外。诺诺窝在沙发里,膝盖上放著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某个她看不懂的游戏界面。
楚子航靠墙站著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正在看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了零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。
零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。
“与月海亭达成协议。”她说,“后续行动需报备地点,不得破坏遗蹟,发现魔神残留物要通知他们处理。文书明天送到。”
凯撒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零顿了顿,目光转向楚子航。
“下午在茶摊看见你。”
楚子航抬头,看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
零说完转身回自己房间。,他什么都没多说,她也不再问。
诺诺从沙发上探出头来,一脸好奇:“和谁喝茶?你在璃月港还有朋友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诺诺挑眉:“你在璃月港还有朋友?仕兰中学的高中同学?”
楚子航没回答,脸上目光平静。
诺诺盯著他看了几秒,然后耸耸肩,缩回沙发里,继续盯著她的电脑屏幕。
傍晚,月海亭。
甘雨站在窗前,看著玉京台下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。晚风从海面吹来,带著一丝凉意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是关於“卡塞尔学院”的简要资料。內容不多,只有几页,成立时间、组织架构、主要活动区域、与各国官方的关係。但最后有一行批註,用红笔写著几个字:
“层岩巨渊事件相关方。建议保持接触,谨慎合作。”
她看著那几个字,轻轻嘆了口气。
那个女孩的身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。话很少,清澈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冷意,像独自站在雪原上的人,但不觉得冷,也不觉得孤独。
追敘之石,那些古老的传说,那些沉睡的秘密,那些可能连七星都讳莫如深的东西。
希望他们不会触发什么不该触发的封印。
窗外,夜风吹过,玉京台的灯火摇曳。远处的海面已经暗下去,只剩几点渔火,像散落的星星。
超市的日光灯在九点半准时熄灭了一半。路明非把最后一箱矿泉水码上货架,直起腰。今天的货比平时多,他蹲在地上把空纸箱压扁,摞起来搬到后门,回来的时候顺手关了饮料区的灯。
更衣室的镜子映出一张疲惫的脸。他把工装脱下来掛进柜子,换上了那件运动外套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荧发来了消息。
“刚打烊。你呢?”
他打字:“好了,门口等你。””
走出超市,夜风凉颼颼的。街对面的店铺大多关了门,对面那家许愿咖啡馆的灯刚刚也灭了,只剩门口一盏暖黄的小灯,照著招牌。
荧从咖啡馆边上巷子里走出来,拎著一个布袋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,金色的短髮被风吹得有点乱。看见他,她加快脚步走过来。
“等很久了?”
“没,刚出来。”
两人往公交站走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有时候叠在一起。
公交站在路口,竖著一块站牌,公交公司贴心的在边上搭了一个棚子。荧和往常一样坐在棚子底下的长椅上,把布袋放在脚边,路明非在她旁边坐下,两人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远处传来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声,车灯在路口晃了一下,拐了个弯就走了。
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剥开糖纸扔进嘴里。她嘴里含著糖,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街道上。
“今天人多么?”路明非问。
“还行,下午有一波,晚上就没什么人了。”荧把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,“老板娘说最近生意淡,让我早点打烊,你呢?”
“超市周末搞促销活动,经理说要多备一点货,晚上搬了一晚上矿泉水。”
荧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你今天不走路回去了?”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,糖在翘起的嘴角里换了个位置。
“嗯,今天有点累不走了,等公交车好了。”
路明非靠椅背上,抬头看天。城市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,月亮缺了一个角,掛在对面的楼顶上。
远处又亮起车灯,车头显示屏滚动著的红色数字,正是他们要等的那辆公交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