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见周衍消失在天边,便连忙叫著几人进了堂屋。
“方才当真是嚇到我了。”
他缓了口气,从腰后取下烟枪,点上菸丝,长长抽了一口。
“义父,方才那位,究竟是何来歷?”
陈长河扶著父亲回屋,立即追问起来。
老张头苦笑著摇头:
“此人自称是外门执事,却能乘云驾雾,其修为必是先天炼气,且其又出自內宗,巡守一地,断然不会是寻常外门执事……”
“若我没猜错,此人当为仙门观风使者。”
“张老哥,不知这观风使者有何职权?”陈船生捧起茶碗问道。
“自然是巡守一方,观风察云,若要论起来,此人当为太虚宗在云梦一带的掌事之人。”
老张头慢慢说著,心中也是庆幸,好在这周衍不是那等凶煞之辈,守著仙门规矩,若来的是邪魔外道,亦或散修,恐怕陈家还要生一场血光之灾。
陈小湖此时已將周衍所赐,尽数摆在了桌面上。
总共有两个精美的锦囊,上面绣满云纹,一看便很值钱。
其中一个装著一个羊脂玉瓶,瓶口有木塞子,掀开之后,內里盛放著五枚龙眼大小的丹药,都被蜂蜡裹著,防止药力消散。
这便是周衍口中的『培元丹』。
“这培元丹是一品丹药,对灵藏境修士有固本培元的作用,最適合用来锻体塑身。”老张头却是见过此丹,故而知晓功效。
玉瓶边,还有一个小木匣,不过一拳大小,同样雕龙画凤,带著古朴道纹,轻轻打开木匣,顿时有股异香扑鼻而来,光是吸了几口,几人便觉得身体有些发热。
匣子里是淡青色的膏状物。
“续脉膏。”
陈长河念出玉盒上的字,心头一震,自语道:
“却没想到我的经脉问题,竟就这般解决了。”
“此物我却不知,你还得自己多加小心,琢磨用法。”
老张头凑近看了看,便无奈摇头。
“续脉膏可以外敷內用,须得以心火煅烧,才能融入身体,修復经脉。”
陈小湖小声说著。
老张头怪异问道:
“你却从何而知?”
“仙师离去曾通过灵识与我传音。”
“这匣子自有使用之法,是以细微文字篆刻,无法肉眼瞧见,我生了灵识,方能將这些看清。”
陈小湖指著木匣,解释著。
“这些白玉谷的稻种,乃是寻常灵稻,一年两熟,种得的灵米蕴藏灵气,可以帮助提升法力。”
“不过按照仙师传音所说,此物种收成后,须得给仙宗上贡七成,余下三成才归我们家所有。”
“而且这类灵谷,要在蕴藏灵性的土地中耕种,他赐下的《水元玄法灵藏妙论》便有寻找地气的勘探之法。”
“这量水尺和定水藜,本就是周衍仙师的法器,虽然都不入阶,却也足够家中使用。
“那湖里的怪物若再逞凶,大哥二哥可以此物与之周旋,仙师那边也会生出感应,前来援手。”
说话间,陈小湖將那枚黑铁令牌拿在手中,法力注入,立即就將其中的法阵激活,旋即,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快速向四周扩散开去。
不多时,在黑铁令牌上,便显露出白鱼口周遭十余里的虚幻景象。
“得此令牌,我们家便是在太虚宗登了名的修仙家族,被唤作『碧水陈氏』,管辖洞庭湖东部白鱼口周遭十六里地。”
“这碧水二字便取自碧水灵贝,是为替仙宗饲养捕捞碧水灵贝的家族。”
“如此说来,周家村,赵家坳这些都能归我们家管辖?”
忽然,陈长河眼睛一眯,语气渐冷道。
————
当夜,夜空掛著弯弯月牙。
陈长河便依照陈小湖讲述的法子,將续脉膏给用上了。
之后又过去三天功夫,他体內原本受损的经脉,竟神奇地重新癒合,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坚韧几分。
之后,他又吞服下了一粒培元丹。
丹药入口即化,成了甘甜的药液,很快便被他身体吸收。
心火炼化之下,体內法力不仅徐徐恢復,更凭空又多生了二缕,总数达到了九缕。
这时他体內丹田心火,便如一道火莲,徐徐绽放。
只是花瓣並非赤红,而是带著一丝蓝白色。
似乎他的法力与陈小湖的法力有所区別,沾染了一些阴寒气息。
陈大江也分得了一粒培元丹,他吞服炼化,体內法力增长不大,但气血却更加充盈旺盛,皮肤微微发红,面如红枣,眉心间甚至还多了一道紫痕。
这般变化却是让几人都有些捉摸不定。
只是陈大江並无异样,身体感觉良好,陈家几人才放宽了心。
要说修行,进展最快的还是陈小湖。
得了丹药辅助,他体內法力便又有增长。
更关键的是,他脱去木胎之后的身体,竟又得了一些许蜕变。
尤其是丹田之中,原本虚无空洞的区域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莹白光芒。
那光芒並不璀璨,却带著一丝生生不息的道韵。
陈小湖翻看过《水元玄功灵藏妙论》,很快就反应过来,这莹白光芒不是其他,正是第三境所修的『玉泉』。
丹田可生心火,同样可开闢玉泉,也被修行者称作『不老泉』。
心火不灭,则精神不散。
泉水不枯,则此身不坏。
“蜕去肉身凡胎,便可点化玉泉,这第二境和第三境的修行,竟可同时进行,玉泉越大,脱胎换骨的次数便越多…九次之后,遍体生光,便可炼作玉骨金髓。”
陈小湖一下便理清了个中思路。
不过,很快他又沉吟了起来。
“这法子只是向內求……”
“小鼎传下的《太阴炼形感应篇》,却可淬炼月华,炼入体內,生就异象……”
陈小湖觉得,小鼎所授的功法或许要更玄妙些,只是想修此法,难度也不小,需要藉助月光进展才快。
“如今我即將去往仙门,家中得了《水元玄功》,那太阴法也在鼎身上,大哥二哥只要脱去木胎,就能凭藉灵识观看。”
陈小湖看著夜空中的月牙,心中莫名有几分惆悵。
他今年才十四岁,是个半大少年,若是按照村中其他同年人的发展轨跡,要么去外面打工谋生,要么早早娶妻生子,传宗接代。
而他,如今已经成了修行者,更被太虚宗的仙师看重,不日便要去到仙宗修行。
此去仙宗,若是未达到先天炼气,轻易难得下山。
却不知等他重新回到湖上,又该是多少年后,家中又会是怎样的光景。